太平年

太平年劇情簡介:

本劇描繪了一幅從旌旗獵獵的烽火中原,到市列珠璣的繁華吳越,亂世紛紜、陽謀天下的五代十國史詩畫卷。錢弘俶、趙匡胤、郭榮三位有志青年經歷了家國動亂、秩序崩潰、生靈塗炭後,逐漸認識到只有國家一統才能擺脫戰火國殤。錢弘俶於政權動亂之時扛起吳越國主的重任,“保境安民”,福澤一方;郭榮在屍山血海中重拾國家秩序,壯志未酬,英雄氣短;趙匡胤在歷史轉折之時建立北宋政權,嚴明軍紀,改革弊政,安定民生,慎用兵戈,一掃五代喪亂之頹風,向著天下太平一步步邁進。最終,在北宋統一的大勢和天下黎庶的企盼面前,吳越王錢弘俶封疆獻土,“納土歸宋”,完成了中國歷史上一次偉大的統一。

太平年主演:

白宇、周雨彤、朱亞文 、 俞灝明 、董勇

ep1:趙匡胤救出張式

公元 907 年,宣武軍節度使朱溫篡唐,自立後梁,曾經輝煌的盛唐餘燼徹底熄滅。自此,中原大地陷入無盡的動盪,權柄頻繁更迭,藩鎮之間相互攻伐,五代十國的紛亂序幕就此拉開,天下陷入一片混沌。

時光流轉至公元 923 年,河東節度使李存勖憑藉著卓越的軍事才能和堅韌的意志,一路披荊斬棘,攻破後梁,建立了後唐。然而,後唐的輝煌僅僅持續了十三載,便被新河東節度使石敬瑭以陰謀手段篡奪。石敬瑭為了登上那至高無上的帝位,不惜割讓燕雲十六州這一戰略要地給契丹,還恬不知恥地認契丹主耶律德光為義父,心甘情願地當起了“兒皇帝”,其行為被後世唾棄,遺臭萬年。

公元 941 年,關中大地遭遇了罕見的旱災,赤地千里,餓殍遍野,慘不忍睹。彰義軍節度使張彥澤奉旨前往涇州徵糧,可他率領的鐵騎在涇州卻如惡魔降臨。百姓們本就因災荒困苦不堪,根本拿不出糧食,張彥澤竟當場下達了慘無人道的屠殺令。他下令將村莊團團圍住,一圍就是三日,每日屠殺數千無辜百姓。城頭上,懸掛的首級累累,殘缺不全的屍身遍佈大地,那血腥的場景令人毛骨悚然。更令人髮指的是,他竟驅趕活人投入巨磨之中,將人活生生地碾作肉糜,然後分給士卒充當軍糧。

張彥澤的養子張懷素,天性仁孝,看到如此慘狀,心中悲痛萬分,忍不住挺身而出,苦苦諫阻張彥澤的暴行。然而,他的善舉換來的卻是張彥澤的殘忍殺害。掌書記張式也險些性命不保,處境岌岌可危。

十日後,趙弘殷、趙匡胤父子奉天子詔命,手持旌節,率領輕騎匆匆趕至涇州。一路上,他們所見的景象觸目驚心,黃沙漫野,白骨散落,彷彿人間地獄。途中,一方木牌斜插在土中,上面用血書寫的“舂磨砦”三個字,森然奪目,讓人不寒而慄。

當他們來到軍營時,守營的官兵驕橫跋扈,竟閉門拒詔,還囂張地揚言,縱然是太子前來也要守規矩。趙匡胤年輕氣盛,頓時怒不可遏,拔刀相逼,這才得以進入營中,救出了奄奄一息的張式。

然而,趙匡胤的威風僅僅維持了片刻。他轉頭就被父親趙弘殷揮鞭痛笞,父親一邊打一邊叱罵他不知天高地厚。直到鞭子打斷,趙弘殷才停下手來。就在這時,追兵突然驟至,趙氏父子迅速組織人手,保護著張式,一路奮勇拼殺,破圍斬關,終於突出險境。他們星夜兼程,一路馳歸京師覆命。

此時的趙匡胤,尚無一官半職,只能跪候在金祥殿外。他作為一名懷揣著以節度使為人生目標的將門子弟,實在難以想象,世間竟有像張彥澤這般暴虐無道之人,更無法理解,這樣的人為何能夠執掌一方權柄,為所欲為。

殿內,張式泣不成聲地訴說著涇州的慘狀。齊王石重貴義憤填膺,建議嚴查此事。然而,石敬瑭卻偏袒張彥澤,反而以構陷節帥之名,將張式交還給張彥澤處置。石敬瑭本還想追究趙弘殷父子擅闖軍營之過,就在這時,中書令馮道忽然連聲咳嗽,並以目光示意石敬瑭。石敬瑭心領神會,遂不再深究此事。

離宮途中,趙匡胤依舊憤慨難平,心中滿是怒火。怎料趙弘殷話鋒一轉,告知他已為他定下了賀家三姑娘這門親事,並囑咐他早日準備完婚。

與此同時,安重榮欲伐契丹,石敬瑭為了向他的“父皇帝”表忠心,決意幫助契丹平亂。而首要之事便是籌措軍糧,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東南吳越國的歲貢。當年,吳越國為了在亂世中求得存續,錢氏世代奉行“善事中原”之策,向中原王朝稱臣納貢,以此尋求庇護。中原政權也藉此機會牽制南唐,維持各方勢力的平衡。

可如今的吳越國,表面上看似一片承平,實則內裡暗潮洶湧。內牙步兵校尉周平,因聚眾索賞,對將士們血戰所得的糧秣被盡數輸予那割讓燕雲的晉帝一事憤憤不平,難以讓眾人臣服。右統軍使胡進思不顧舊誼,以軍法將其處死。東府安撫使錢弘俊得知此事後,立刻向吳越王錢元瓘稟報。錢元瓘感念周平昔日的忠勇,下令開啟內庫,撫卹周平的家屬,並補發軍中賞賜,以穩定軍心。

另一邊,東府主管機宜慎溫其持教令前往內庫,卻遭親衛第一都指揮使何承訓嚴拒於門外。何承訓私下與內衙都監使杜昭達密議,他們唯恐貪墨一事敗露,心中惶恐不安。於是,他們向山嶽社大東主程昭悅求助。程昭悅授意他們以雜色絹帛充塞箱中,先行裝車,以應付王教。胡進思聞訊趕來,鞭責何承訓,強令開啟庫門。慎溫其還未入庫監選,滿車的絹帛早已裝載完畢。

待慎溫其回去後,便將心中的疑慮悉數告知了錢弘俊。九郎君錢弘俶機敏過人,他察覺到這批木箱並非宮制,倒像是山嶽社商號所用。錢弘俊聞言,面色凝重,提醒小弟切莫插手此事,以免惹禍上身。再看那何承訓,上任不過兩年,便已在西湖畔置下兩處三進宅院,還納了九房妾室。指揮使戴惲召他來問話,命他呈上兩年間所有出入賬籍,試圖查明真相。

不久,錢弘俶喬裝打扮成漁家小廝“九斤”,暗訪山嶽社。恰逢程昭悅與南唐秦淮社東主李元清密會。二人言談之間,提及世子已薨,大王病體日沉,錢氏諸子都有望接任王位。放眼望去,大郎君錢弘俊聲望最著,三郎君錢弘侑兵權最盛,但二者皆為養子。唯六郎君錢弘佐乃王親子,任鎮海鎮東節度副使,只是父子情誼頗為淡薄,情況不明。

正說話間,錢弘俶端奉魚生入內。李元清心思深沉,一眼便看破他並非尋常僕役。錢弘俶也覺李元清身份非凡,當夜便帶著親從薛溫潛入秦淮社商船窺探,不料終被當場拿獲。李元清欲加審訊,商船卻忽遭一夥黑衣人突襲。混亂中,錢弘俶縱身躍入海中,卻被一張巨網凌空兜住,刀架脖頸,令他動彈不得,陷入了絕境之中。這亂世的風雲,愈發變幻莫測,各方勢力的角逐,也愈發激烈殘酷……

ep2:薛溫逃回杭州

在東海波濤洶湧之上,大海商黃龍社的巨型船舶赫然現身。待李元清看清船上之人後,受邀登上船去。船上,他與大執司俞文秀一番激烈對峙,最終無奈只能以重金贖回自己所運貨物。而錢弘俶在這場混亂中不幸被俘,因身無分文無法自贖,被俞文秀帶往了東海黃龍島。

大東主俞氏聽聞李元清暗中販運鎧甲,臉上沒有絲毫驚訝之色。原來,此人竟是南唐坐探首領、黑雲都都帥。反倒是錢弘俶的容貌,讓俞氏覺得與故人極為相似。俞氏之女孫俞太真守在榻邊,悉心照料昏迷的錢弘俶,直至他悠悠甦醒。隨後,俞文秀與俞氏將錢弘俶找來,細細詢問事情的來龍去脈。

與此同時,杭州城內暗流湧動。程昭悅、杜昭達、何承訓三人聚在一起,緊急商討補救措施。而另一邊,指揮使戴惲仔細核驗賬目,確認賞軍之物為雜色絹帛後,疑心有人盜賣王室私產。他當機立斷,下令封鎖王宮庫房,徹查賬目與庫存情況。這一舉措,讓何承訓等人頓時惶恐不安,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薛溫逃回杭州後,心急如焚地立刻向國戚水丘公昭券與錢弘侑求救。錢弘侑仔細分析情況後,親自前往尋找生母俞大娘子。在俞大娘子的幫助下,兩方誤會終於化解,錢弘侑成功帶回了九弟錢弘俶。然而,何承訓等人為掩蓋盜賣甲冑的重罪,竟喪心病狂地鋌而走險,縱火焚燒王宮內庫麗春院。黃巍見狀,急忙飛奔入宮報告。錢元瓘聞訊匆忙出殿,只見西南方火光沖天,宮人們四處奔走,奮力撲救。

按常理,今夜本應是胡進思輪值內牙,可他卻將當值任務託付給了何承訓。所以,當胡進思帶著工部尚書胡璟趕到府庫時,只見都監閆通已率眾滅火,卻不見何承訓的蹤影。錢元瓘因這場突發大火受到驚嚇,竟暈厥過去。胡進思急忙背起他,直奔瑤臺院,並傳來兩名宮醫救治。但錢元瓘已是沉痾入肺、急火攻心,雖經施針醒轉,卻已是氣息奄奄,生命垂危。

稍頃,錢元瓘從昏沉中緩緩甦醒,只召胡進思一人近前,交代身後大事。錢元瓘原本打算傳位於錢弘侑,可胡進思聽聞後臉色驟變,伏地叩首,力諫道:“國統承繼關乎宗廟社稷,若將王位傳給養子,恐怕會引發大亂,吳越基業也將岌岌可危,面臨傾覆之危。”

錢元瓘聽後,心思開始動搖。胡進思見狀,當即以護駕安宮為名,傳令緊閉諸門,嚴格控制宮禁。一時間,宮中氣氛緊張。唯有六郎君錢弘佐得到宣召入殿,而七郎君錢弘倧則被甲士攔於階下。不多時,戴惲率領親從都兵馬疾馳至宮門,卻被張彥澤引兵橫戟擋住去路。胡進思對張彥澤的知機善任深表讚許。

錢元瓘在性命垂危之際,喚錢弘佐到榻前,語重心長地叮囑他繼位後務必寬仁對待諸兄弟,遇到事情要有果斷決策的勇氣,永遠銘記祖宗“善事中原、保境安民”的遺訓。另外,錢元瓘還下詔:錢弘俶、錢弘侑即刻解除兵權,外放閒職。此舉看似是對二人的貶斥,實則是錢元瓘在風暴將至前,為養子們尋一處避禍存身之所。

一時間,宮闕內外氣氛肅殺如鐵。何承訓一干人犯被縛於殿外廡下,何承訓趁守卒不備,暗中以石礫磨割繩索。胡進思雖暫時掌控局面,心中卻無片刻安寧。他深知戴惲乃親從六都名正言順的統帥,此刻雖能以宮禁輪值、君王病重不宜驚擾為由將其阻於門外,但一旦等到天亮,宮門例行開啟,若戴惲持兵符強行入宮問責,那時自己名分已失,刀兵相見恐怕難以避免。

錢元瓘交代完所有事情後,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將託孤重任交給胡進思,並傳令削奪錢弘侑爵祿兵權,褫其錢氏國姓,復歸本宗,更名為孫承佐,即日遣出杭州。公元941年,吳越國第二代君王錢元瓘,於杭州王宮寢殿駕崩,諡曰文穆,一場驚心動魄的宮廷風雲就此落下帷幕,但吳越國的未來卻充滿了未知與變數。

ep3:遞上投名狀

王上驟然賓天,於年僅十四歲的錢弘佐而言,仿若天穹崩塌、地裂山崩。他既沉浸於喪父的錐心悲痛之中,又對未來充滿了難以名狀的恐懼。在這風雨飄搖之際,他唯一能依仗的,似乎只有那在朝中為官數十載的胡進思,唯有此人方能護他周全。

然而,胡進思雖表面上是忠心耿耿、一心為國的顧命大臣,可此刻,他心中卻暗自盤算著如何利用這千載難逢的局面,將權柄緊緊攥在手中,實現自己的野心。

宮禁之內,因王上的離世而失了主心骨,一時間人情詭譎多變,猶如風雲莫測的江湖。內庫值守閆通突然慘遭殺害,死狀悽慘且死無對證,原本有望追查到的盜賣王室私產的線索就此中斷。胡進思在無計可施之下,轉而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戴渾。

說起戴渾此人,身份著實特殊。他乃是先王極為倚重的大將,在戰場上屢立戰功,威名遠揚。同時,他又是公主的駙馬,與錢弘侑有著姑侄的姻親關係。在太平年月裡,這樣的姻親關係無疑是錦上添花,能為彼此增添助力與榮耀。但在如今這王權交替、局勢敏感的時刻,卻成了最危險的變數。倘若姑侄二人聯手起事,憑藉戴渾的軍事才能和錢弘侑的宗室身份,後果將不堪設想,整個吳越的局勢都將陷入動盪不安之中。

胡進思深知其中利害,為了防患於未然,他決定玩一把“借刀殺人”的高階局。而這把“刀”,便是剛殺了閆通的何承訓。何承訓此人,心狠手辣且善於投機鑽營,為了自己的前程可以不擇手段。

次日,宮門緩緩開啟,戴渾如往常一般剛踏入皇城甬道,突然,兩廂伏甲盡起,弓上弦,刀出鞘,寒光閃爍,將他與隨從團團圍住,水洩不通。緊接著,胡進思當眾宣佈戴渾犯有毀焚宮禁、擁篡不臣等多項罪名。這些罪名皆是現扣的,邏輯也無需細究,畢竟在政治清洗的舞臺上,從來都只需要一個藉口,而非確鑿無疑的證據。

就在這時,何承訓出手了,他給了戴渾致命一擊。殺閆通或許是為了滅口,以掩蓋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殺戴渾則是赤裸裸地向胡進思遞上投名狀,表明自己的忠誠與決心。胡進思站在高處,冷眼目睹全程,隨後輕飄飄地丟擲一句“夷三族”。不僅如此,連帶著錢弘侑也被牽連其中,帽子一頂接一頂地扣好。至此,胡進思掃除了障礙,成功掌握了權柄,在朝堂之上隻手遮天。

俞大娘子這邊,正為即將回杭州的錢弘侑精心打點行裝。她唯恐兒子在外受了委屈,便吩咐僕役裝了好幾大箱東西,吃的、穿的、用的,應有盡有。那陣仗,哪裡像是送兒子歸藩,倒像是要將半個黃龍島都給他搬了去,盡顯母愛的深沉與細膩。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端著凝重肅殺之氣的吳越王宮。杜昭達捧著詔書立於殿上,詔書內容簡潔而有力,核心只有一個:命錢弘佐繼承王位,總攬國政。

錢弘佐接過詔書,第一反應並非欣喜若狂,而是惶恐不安。他深知自己年少德薄,難以堪負社稷之重任。殿內鴉雀無聲,眾人皆在等待他的回應。這時,錢弘俊與錢弘倧先後站了出來,異口同聲地推舉錢弘佐繼承王位。最終,錢弘佐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接過了那道沉甸甸的詔書。這一接,不只是一卷黃綾,更是錢氏政權在五代亂世中延續的重擔,是“保境安民”的國策,是錦繡山河的未來,一切的重任都落在了他這稚嫩的肩頭。

皇城甬道內,何承訓正俯身仔細擦洗血跡。昔日的佩刀武弁,此刻已換上一身粗褐,手中攥著麻布,在青磚上一遍又一遍地碾過,彷彿要將那血腥的痕跡徹底抹去。程昭悅拎著酒壺來到何承訓面前,詢問他殺了戴渾可曾後悔。何承訓聽後,不惱亦不悲,只是娓娓講述起他給戴渾做了三年親丁的經歷。戴渾曾救過他的命,對他有恩。然而,在面臨生死抉擇時,那點恩義往往是最先被捨棄的東西。殺戴渾是活,不殺則是死,在死生之間,他本能地選擇了後者,縱然因此成為外人眼中背主弒恩的瘋狗,他也別無選擇。

程昭悅聞言,笑著灌了一口酒,話鋒陡然一轉,滑向了那段幽深的歷史。在他眼裡,後唐皇帝李存勖又是何等英雄了得,他滅後梁,逐契丹,威震天下,無人能敵。可最終,卻被自己最信任的伶人和近衛射成了篩子,死在了燎爐的一堆灰燼裡。無論是戴渾亦或李存勖,他們都是這個“禮崩樂壞”時代的悲哀產物。在這個動盪不安的時代裡,沒有什麼是永恆不變的,忠誠與背叛,往往只在一念之間,人性在權力與利益的面前顯得如此脆弱不堪。

錢弘俶和水丘昭券、錢弘侑返回杭州,尚不知曉宮中已發生的變故。杜昭達持一卷文書,展開所謂的先王遺教,字字句句直指錢弘侑的“罪狀”。這“罪狀”來得何其突兀,明眼人一看便知,並非律法意義上的審判,更多是政治清算的前奏,是胡進思等人為了鞏固權力而設下的陰謀。

眼看三哥被構陷定罪,錢弘俶怒不可遏,猛地拔出佩刀,以自戕相脅,迫使杜昭達暫且返回王宮稟報。隨後,錢弘侑被關押起來,錢弘俶則被錢弘倧帶回王宮。

錢弘俶跪在靈前,悲從中來。他氣六哥無情,為了權力不擇手段,不顧手足情分;更恨世道涼薄,那王座彷彿是一個吞噬人性的黑洞,將曾經的手足情分吸食得一乾二淨。錢弘俶聽著九弟的哭聲,無言自辯,心裡萬分難受,卻又無可奈何。

錢弘俶獨自去找大哥錢弘俊,因大哥素有威望,且為人寬厚,或許他能救三哥一命。可錢弘俊沒有答應,只是沉默不語,且沉默中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與無奈。慎溫其向錢弘俶剖析了一個殘酷的真相,那就是錢弘侑真正的罪狀,並非他做了什麼,而是他手中緊握弓箭都與越騎都兵權。在新君初立、權力未固之際,任何不受王權直接控制的武力,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脅和原罪。何況錢氏宗室裡,最大威脅並非旁人,反倒是錢弘俊,原因無他,錢弘俊是內牙諸軍都統軍使,如果說西安侯的兩都兵馬是猛虎,他手中的內牙軍,便是盤踞宮禁的巨龍,勢力龐大,不容小覷。

錢弘佐派水丘昭卷出使汴梁,此行肩負著三重重要任務。一是奉表告哀,即把吳越王去世的訊息報給中原朝廷,相當於發個官方訃告,以維持與中原朝廷的關係;二是體看風俗,瞭解對方的政治風氣及民生狀況,為吳越的發展提供參考;三是禮敬重臣,尤其要點名拜會馮道,馮道乃當時名臣,德高望重,與之交好對吳越大有裨益。

同樣,錢弘俶也沒閒著,他親筆修書送往黃龍島。俞大娘子一聽兒子被抓,頓時怒不可遏,親率百餘艦船,浩浩蕩蕩直抵錢塘水寨,擺出一副“不放人我就開打”的強硬架勢。吳越滿朝文武一看這陣勢,都慫了。因為黃龍島不是正規軍,屬於海上豪強,他們行事不拘一格,真要打起來,水寨未必扛得住。而且打贏了沒好處,打輸了還丟人,實在是得不償失。

大臣們無一人獻上良策,錢弘佐目光瞥向程昭悅,命他親自前去交涉,並換上紫色朝服,以示重視。俞大娘子直接提出條件:釋放錢弘侑,以及戴渾家眷。這兩個人,一個是兒子,一個是舊交,對她而言都至關重要。放人,她就退兵;不放,那就開打。

程昭悅回來彙報後,眾人炸了鍋,紛紛議論對策。宰相元德昭出了個主意,建議廢錢弘侑為庶人,恢復本名孫本,放歸黃龍島。如此一來,既給了俞大娘子一個交代,又消除了潛在的威脅,可謂一舉兩得。

1 2